是你的周穿云

散关三尺雪,回梦旧鸳机

假如孟哥有了小张老师的崽

最近在疯狂脑洞两个小甜心的生子文,顺便给辫堂也想了想:


1)孟哥怀上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他又胖了,纷纷在后台里微博上嘲讽他。后来张云雷巡演回来才发现原来是有了孩子,大家又纷纷把自己发的嘲讽的微博转发了一遍,这次附上了虚假的歉意和真挚的祝福。


对此孟哥表示:过去的事还转发它干什么,这下可好,又看一遍,居心叵测,不要脸。


张云雷在一边给孟哥挺着肚子穿大褂的样子拍照片,一边附和着自己媳妇说:就是就是,不要脸。小哥哥你穿那件粉的,粉的喜庆,好看,来来来我给你脱下来。


2)孟哥本来吃的也不少,现在吃得更多了,酸辣粉自己一个人能吃三碗,更可怕的是给人家店里酸豆角都剜空了。张云雷不好意思最后只好网购酸豆角揣包里随身带着,还特意为买防腐剂少的加了卖手工酱菜微商的朋友圈。


“宝贝儿,小哥哥,还吃啊?”张云雷看着大街上公然对着糖葫芦迈不开步的孟哥说。


孟哥望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当然了,必须吃,快给老子掏钱。

张云雷觉着得亏是他孟哥,要不然除了他社里谁眼睛里能写下这么多字儿。


吃到糖葫芦的孟哥手里拿着一串冰糖橘子,开开心心地跟张云雷并排着走,张云雷手里拿着橘子橘子橘子草莓草莓山楂山楂山楂山楂,感觉自己像一个卖糖葫芦的,或者直接是像插糖葫芦的那根圆竿。


“宝儿,吃这么多啊?”


孟哥白了他一眼说,“是你儿子要吃。”


张云雷突然福至心灵,一揽孟哥的肩膀说,“哎,乖儿子哎。”


孟哥当场快气死了,心说跟这帮破说相声的耍什么嘴皮子,都要当爹了居然满脑子还是这套伦理哏。真是,啊,真是说相声的改不了吃屎,不是,是狗改不了玩伦理哏,算了,什么破玩意儿,气死了气死了。


张云雷被甩在后边贼委屈,你自己明明也是逗哏演员,是你自己太久不历练退步了,这倒好,怎么脾气还见长,想不通想不通。


3)孟哥好好的躺在沙发上,突然问道,“你说咱俩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儿呢?”


张云雷在洗碗,想了想,诚恳地说:“可能会眼睛像你,脸像我,长成一个相声界最好看的花美男;也可能会眼睛像我,脸像你,就是……就是一个眼睛比较小一点的花美男。”


孟哥满意地亲了亲张云雷的脸颊作为奖励,张云雷却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万一以后被岳云鹏借去玩儿伦理哏没睡着觉。


4)又有一次孟哥好好的躺在沙发上,突然问道,“你说咱俩的孩子叫什么名儿呢?”


张云雷在擦桌子,想了想,诚恳地说:“我觉得咱们因相声结缘,孩子可以叫张欢乐。”


孟哥说,“太难听了,而且咱们又不是参加欢乐喜剧人认识的,不好不好。”


张云雷又说,“还可以叫张归春。”


孟哥本来想说,孩子还是你亲生的吗,又怕张老板又借题发挥玩起伦理哏,就犹豫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下里,张云雷突然如说贯口一般说道,“咱们因为德云社而在一起,可以叫张云鹤,还可以叫张九霄,或者你对我告白那天我在教你唱乾坤袋,还可以叫张乾坤,张秦英,张大唐,还可以叫张昂昂,然后……”


今天晚上改成孟哥睡不着觉了。


5)孟哥本来就腰不好,随着月份一天天变大,有时候难受得寸步难行。


张云雷心疼他孟哥,手上一闲着就给他揉腰,揉着揉着还捏捏脸亲亲嘴,开开心心。


天气慢慢转凉了,到了秋雨下连绵的季节,张云雷一句话不说孟哥也知道,他好不利索的腿又要难受了。所以张云雷揉一会儿他的腰,他就要撑起来,去按一会儿张云雷的腿,按着按着还被人抱到身上捏捏脸亲亲嘴,他也开开心心。


天津城的冬日总有几场雪,他们两个动不太了的人就会窝在一起看看窗外,有时候也看看电视。电视节目不好看的时候孟哥就叫张云雷给他演学电台,最后一个电台的节目总是哄睡小曲儿,唯一的观众就会很配合地睡着在广播员肩膀上。


6)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孟哥很快又穿上酷炫的大褂,玉树临风地站回了台上。

观众们都很给面子地忽视了他又大了一圈的脸,送的礼物里宝宝用品和玩具比花还多一倍。


有个小姑娘害羞得满脸通红,但孟哥还是听见了她的话。

“孟哥,和小辫儿要幸福呀。”

“谢谢。会的。”泪窝子浅的孟哥,一双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


孟哥看上去完全不像大半年没上台了,就连铁门槛都还玩得溜,观众兴奋得大呼小叫。

但也有细心的观众发现,孟哥再也不提他能帮师娘奶孩子了。


很快,这句经典台词出现在了下一个上场的张云雷嘴里。


“我能帮师弟奶孩子!”


观众全都喊疯了,一半是因为这句话,一半是因为孟哥突然从幕布后边跳出来,打了他。


7)孩子的大名叫张守疆,但没人叫他的大名,大家都叫他小小辫儿。


孟哥很快恢复了玩儿伦理哏的技能,他发现自己成了小小辫儿他爹,念快了就是小辫儿他爹。他非常非常高兴。


张云雷眨了眨眼睛,多了个爹,不计较了,不还多了儿子吗,就是大爷都成,谁让是这一位大爷给他生的乖儿子呢。


(完)


本来想瞎写写不想打tag了,没想到写到这么晚,还是打一个吧。bug就不要细究了,祝大家天天开心。

所有闺蜜组真的都好甜,特别亲热和可爱,我真的每天都好希望他们结婚,然而他们其实也就只是闺蜜而已


连粮都没人产,气死我了

竹马竹马




谢谢 @凉笙 这位大大的生贺,我好开心呀!祝我们互相都生日快乐吧w

大大人比较害羞我就代发了



张云雷和孟鹤堂是竹马,一起长大的那种。








从六岁到十六岁,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但是在孟鹤堂十六岁那年他突然搬走了,不告而别,不声不响。


张云雷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每天放学再也没有人会准时准点等在路口,放学的时候不会再有一人一半的棉花糖,就连巷子口那条见人下菜碟的野狗都不会再对他摇一摇尾巴。






“为什么要走…你去了哪里…”他很想站在孟鹤堂面前亲自问他,然而命运在他二十六岁那年也给了他机会。






他是在警察局门口再一次见到孟鹤堂的。


只是面前的人儿只顾低着头,一言不发。张云雷从警察那里得知他去上海的第二年父母出了车祸,之后就得了自闭症,一直被社会福利院收养,刚被人送回北京。孟鹤堂在北京举目无亲,唯一沾点儿边的就是十年的竹马张云雷了。








张云雷见他两只手只顾攥着衣服下摆,眼神闪躲,小心翼翼地把他带上了车。


“我们回家吧。”


回应他的是孟鹤堂攥皱的衣摆和通红的已经汗涔涔的手心儿。








“我们今天吃清蒸鲈鱼,好吗?”


张云雷单膝跪在孟鹤堂面前,试图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问着。


奈何孟鹤堂永远都只是把头低到地底下,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张云雷也不恼,只是抬手梳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把遥控器递到他手里,叫他自己看会儿电视,饭菜一会儿就好。








张云雷很想把以前开朗的孟鹤堂找回来,他实在太想念孟鹤堂的笑容了,还有那每次开心的时候突然变得亮亮的眼睛。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仅止于竹马的呢?大概是刚上大学那年。看到室友桌上一打打女生送的情书心里毫无波澜,身边的人伴侣换了又换自己却乐得清闲,看爱情电影旁边的人哭的稀里哗啦总觉得似乎离自己很遥远……直到二十岁生日那晚他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孟鹤堂以前的家的楼下,他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止于兄弟,竹马。








桌子上的菜都是张云雷按照记忆里孟鹤堂喜欢吃的一一做的。


孟鹤堂依旧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地扒着饭,而张云雷则孜孜不倦地往他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夹菜。








张云雷拿出以前的旧相册,想唤回一些孟鹤堂关于从前的记忆。相册的时间轴很长,六岁,八岁,十岁,一直到他不告而别的十六岁。






孟鹤堂在福利院的待遇并不是很好,导致他明明大张云雷三岁却比他矮了一头多。


一定给你补回来。张云雷暗暗想着。








张云雷试图从背后环抱住他,见孟鹤堂没有反抗,便紧了紧拿着相簿的那只手,让孟鹤堂整个人窝在怀里。








“你看,这是六岁那年你在我家过年照的,你那件红色花袄子土气死了……这是八岁的时候咱俩在学校的联欢会表演节目,你跟个小姑娘似的往那一站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媳妇儿……还有这是十二岁………”


啪嗒。突然相册的一角被什么湿润了。


张云雷这次回过神来看孟鹤堂的眼睛,红通通的眼眶满是泪水在打转,好像抑制不住地要溢出来一样。








张云雷知道看照片对孟鹤堂有刺激了,或许对唤回记忆有帮助,但他又碍于实在舍不得面前的人儿掉泪,只得草草合上相簿去给孟鹤堂拭泪,谁料突然被身后的人儿抓住了衣角


“辫儿哥……别……别走………”








那晚张云雷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将眼前的人儿在床上安置好,自己倒在旁边的摇椅上合了眼。


我一定要治好你,让你想起以前的事儿。


张云雷睡前暗暗想着。








第二天一早张云雷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人儿早已不知所踪,这可把他吓坏了,随手拿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出了门,在周围绕了好几大圈连早餐都买回来了,愣是没找着孟鹤堂的踪影。








正打算把热乎的烧饼油条放回家去警察局报案的时候打开家门,只见孟鹤堂正乖巧地坐在餐桌前,不知从哪找出了彩色画笔,正在专注地写写画画着什么。








张云雷送了一口气的同时气恼自己,一大早也是急糊涂了,见人不在了就急赤白脸地出门,家里怎么就没好好地找一找呢。








正琢磨着让专注于画画的人儿放下手中的笔来吃早餐,却在定睛看到纸上内容的时候僵住了。


纸上几个娟秀有力的字:


辫儿哥,我很想你。








一时之间好像有什么融化了,在某处暗暗涌动着。


张云雷一把把面前的人儿揉进怀里,脸埋在他颈侧久久没有抬起,过了半晌贴近耳朵细声低语着:“我也好想你啊……”








孟鹤堂,你缺席的这十年,你慢慢补给我。

【天子cp】浮舟



 @凉笙 迟到快4个月的生贺,生日快乐,啦啦啦


预警:我看是攻受无差,全瞎编的,反正肯定ooc,千万别打我呀


 


云中可有旧山河,遍访仙人寻烟萝。


 


 


 


孟子坤在西极峰下已跪了三天三夜。


他从淮北一路颠沛流离而来,形容极是狼狈,手脚和脸上都有不少伤口,有些已经发炎,泛着不祥的紫红色。气派的白玉石门也被他蹭上了血污手印,汗滴渗入石缝,在仙气缭绕的云霭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跪在这的第一天,凭着一腔热血兀自生龙活虎,嗓门气壮河山,把自己肩上所负血海深仇和报仇雪恨的铮铮决心通通陈述了一遍,字字泣血。第二天消了声,但依旧跪得笔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山门的位置,手脚已经僵得一动也无法动,眼神却亮得像有火星四溅。第三天终于发烧了,这几天除了有山脚下好心的姑娘给他送过三次水,其余粒米未进,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勉力支持。到了第四天他已经连自己还活没活着都快感觉不到了,几天以来死盯的山门在他眼前忽大忽小,前襟上淅淅沥沥的全是鼻血,一时四周静如棺木,一时耳畔又锣鼓喧天。


 


这时候突然有人声传来,却不是之前那个给他送水的小姑娘,而是和他年纪相仿少年的声音。


 


“喂,还跪着呢?还不死心?老头子出去逍遥啦,要等他回来,你一早凉透了。”


 


那少年声音清越好听,只可惜内容并不大能入得了耳。只是如今的孟子坤连他在说什么也几乎理解不了了,他只能僵硬地转动脖子,想找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找啦,看你背后!”



言毕,只见从后面嗖地飞来一只粗瓷水碗,端端撞在了孟子坤背上,把他连日奔波劳损已经虚耗差不多的身体登时砸得吐血,身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醒的时候日光刺眼,想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身下床榻硬得硌人,想动上一动,手脚却酸疼得完全不听使唤,孟子坤正憋着劲暗暗用力,忽听门外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哟,我的大少爷,睡饱啦?”



话语间,一个身上带着烟火气的好看少年正立在他跟前。一身黑衣挂在伶仃骨架上,青丝散乱,面相并不亲人,甚至微有些冷。只是一双眼睛却像他养过的毛绒绒小猫,静静两汪水。唇色清润,说出的话却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你,你是…”


“我是谁重要吗?你倒不如先说来你是谁。”


孟子坤听了这话,条件反射一般,眼神立时便恢复了片刻清明,神情也更严肃了一些,“我是…”


“行了。”对方却不耐道,“这些天你嚷嚷嚷嚷的,凭谁也都能倒背如流了。你是孟子坤,萧城人氏,来此拜师,为报你父母之仇,是吧?”


“……”他说得分毫不差,语气却无一丝关心同情,反而一副吊儿郎当显摆之态,让孟子坤心里有些不耐,“不错,我听说西极峰信陵剑法绝世脱俗,此番正是想…”


可怜他在这人面前还未说出过一句整话,对方已是出手如电,只见黑色衣袖几个起落,孟子坤身上几个穴位便被摸了个清。他一路上落下好些伤,身上没一处安生的,这一碰疼得他立时嗷呜一声,又咬着嘴唇勉强忍住了。


“你体格倒是不错,根骨也佳,只是以前怕是从没练过功吧。半路出家,很多地方怕是难跟上了。”


孟子坤在被子里暗暗攥紧了拳。“确实。但我…”


对方这次倒是没再抢话,手上转着只药碗,眼神清明又似含着探寻,孟子坤却一时语塞。



但他什么呢?



但他会努力,他会认真学?但他不求天下无敌扬名立万,只求能置仇人于死地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或者要说,但他身负全家人性命之仇,若没法手刃仇家,怕是以后魂入地狱也永世难安?


可对上那一双眼眸,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对面黑漆漆的一碗汤药,晦暗的陶碗边缘握着莹白的手指。



“行啦。”对面的人忽然宽容地笑了笑,连嘴角抿起的弧度也显得很平和。



“你一无世家背景,二无内功基础,我看老头子也未必情愿收你作弟子,不如就在我这学些东西如何?”


 


孟子坤懵懵地看着他,忽然连滚带爬地要从床上挣扎而起,差点把还没认下来的这难得的师傅吓跑了。


“师…师傅在上,徒儿……”


“行行行行行行!”师傅不耐地捂住了他嘴,顺势一把把这不惜命的年轻人按在了榻上,看那架势似乎还想拿被子把他蒙好了叫他老老实实动也动不了。“别叫什么师傅,听着也忒老了些,就叫大师兄吧。”


“大师兄!”


“哎。好了,没别的事你躺着吧,药记得喝。”这个人来去都如风,说话也是敷衍得很,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孟子坤的头,转身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就要走。


“师兄…师兄贵姓?”孟子坤已经想好了,这人既愿意教他功夫,白日里又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都必算作是他的恩人了,他爱恨分明,有恩自然更要报以涌泉,以后这位师兄若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必倾全力相助万死不辞。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又回头看了看他,眨眨眼睛说道,“姓赵。”


孟子坤眼神亮亮地看着他:“赵师兄。”


赵师兄被他看乐了,状似很无奈地扶了下额,道:“好啦,小师弟,坤坤师弟,你就乖乖地躺着养伤吧。”


 


十七八岁的少年伤势恢复得极快,不出三天已经能下地,七天过去就能满山跑着打山鸡和跳猫儿,捆回来献给他师兄,俩人的晚饭里便能多一道硬菜。可他每当问起这位赵师兄打算什么时候教他武功,师兄总推脱说,过几日,再过几日。说起赵师兄,他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平日里给孟子坤留下伤药和吃食就消失不见,直到晚上才顶着月色,鬼魂一样回到这间小破的茅屋里来。两个人站在地下都转不开身的小房间,孟子坤没两天就摸了个透,可赵师兄这个人还是像个谜团一般,孟子坤不知道他干什么的,打哪来,连他的全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过。他回忆着以前在集市茶楼上听人讲起的世外高人,想来无一不是这派矫情兮兮的神秘作风,大概赵师兄表面上浪荡不正经、插科打诨,本质上实则非池中物,而与那些人相同。那如此一来这正也说明,赵师兄的武学应该是极精通的吧——他如此一想,只感觉胸中的火又燃烧了起来,灼得他胸腔与眼眶之中都有些刺痛。



是时候了。



如何付出他都并不在乎,赵师兄带给了他什么,他也都无所谓。在他心里,他已经是半只脚迈进地狱的人了,只要快些,更快些,了他此生所愿,他便能引为大恩性命为报,此生不报,便许来生报。


 


赵师兄今日回得比平日更早些,月牙弯弯,正挂在枫树枝头上,冰轮沾霞色,流火染银霜,映得赵师兄脸色更加玉雪好看。他手里提着半只紫苏鸭,还有油纸包好的一叠桂花糕,足尖大咧咧地顶开柴扉,便见捡回来的倒霉孩子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甜酥酥的桂花糕撒了一地。



“嗯…师兄……!”



又来了,又来了,你看你眼睛里火都要冒出来了,能不能就不要再特意用这种小朋友卖萌的声音讲话了啊,你这样音画不同步想吓死谁啊?



“怎么?”


“师兄今日又是外出一整日,可辛苦啊?”


“辛苦,累死了,还给你个小兔崽子买吃的,我这就洗洗睡了。”


赵师兄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动也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着眼,看对面孟子坤的表情。


小兔崽子接过了鸭子和桂花糕,表面上期期艾艾一派欲言又止之色,赵师兄却是把他心思摸得门儿清:他是识破自己在逗他玩,压根不信自己真要这般大煞风景,好小子,还学会跟师兄拆来拆去了。


“师兄啊,我今日在山里散步,看见溪边地上一串奇怪的脚印,看着比我头还大,咱们附近会不会住着野兽啊。”孟子坤清清嗓子,调整表情,认真道。


你还在山里散步?你快把山拆了。


赵师兄心里好笑,却正经道:“不会,别瞎想。”


“真的吗?我好怕啊,万一有野兽夜里来袭击我们,我身上又有伤,又什么武功都不会,怎么对付它呀。”


赵师兄看着他毫无怯意反而越燃越亮的眼睛,叹了口气,道:“那你就认命吧,你不容易,野兽不也不容易吗。”


“你!”


“骗你的。”赵师兄突然道,“师兄能真让野兽吃了你吗?随我来院中吧。”


孟子坤快走几步跟上,感觉师兄刚刚似乎是笑了一下,他隐约嗅到了愿望实现的前兆,激动得呼吸都快忘记了。


 


赵师兄的武功果然不同寻常,他力气不大,也不走险路奇招,只是速度极快,手上三尺青锋如握一把寒霜。孟子坤看他月下斩红柳,翩然之姿如谪仙一般,心里百般惊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上手。赵师兄没剑给他,只给他一根斩下的柳枝。他没有武学基础,只是胜在聪明认真,凭心里的一股执念日夜琢磨这些剑招,十日余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但到了斤斤计较的赵师兄面前,还是只有一句话:“太慢了,重来。”


说得多了,孟子坤便不可思议又委屈地看着他,怀疑这不知哪冒出来要做自己师傅的人是不是只是为了消遣。


“还要老子教你,教什么教,叫野兽来把你吃了算了。”赵师兄看着他道。


“你!”


孟子坤气得发抖,一把扔了树枝,不顾对方手里有剑,挥拳就往那便宜师兄的脸上招呼而去。而师兄也没有提剑,只是伸手,一把把他兀自颤抖的手腕握住了。


赵师兄人很瘦,力气也不像有多大的样子,平时提个水搬个锅总要使唤他,可这次他握住了他的手,他便动也动不了了。


而他气得发红的眼睛望进了赵师兄深水潭般的眸子里,千般万般说不尽的痛苦与难过又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曾经他是孟府锦衣玉食的小少爷,长子长孙全家人的眼珠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娘是他爹第六房姨太太,母凭子贵,金玉绸缎享用不完。那时候他还年幼,从没想过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他不爱读书,又嫌弃其他同龄的孩子都太傻玩不到一块去,每日陪伴他的只有一只花猫,长毛蓬松,养得珠圆玉润,体态也骄矜。虽然是只黄白相间的大花猫,却有一双宝石一般湿漉漉的黑色眼睛。



他识字还不多,便要自作主张给猫起名字,从此猫的名字就叫紫紫。



后来紫紫去哪了呢?那一场火后他便没见过紫紫。




那一场火后他什么都没了。




而辗转来信陵的路上,他撑着竹竿借宿酒家檐下,曾无数次听里头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地讲起萧城那场火事。缑山箫客陆银笙单枪匹马杀入某位贵人的宅邸,将这朝廷的跗骨之蛆斩于剑下,取其家中黄金千两兼济天下寒士。之后那人家中无风起火,一家老小全困于火海。陆银笙知孩童无罪,又折返回去却只救出家里最小的一个女孩。



他听得门内客人抚掌大笑的声音,身上伤痛难忍,心里却被恨意折磨得睡不着。



何谓君子?何谓正道?



君子是闯入别人家里打家劫舍,还是正道是一场火取几十条无辜人命?


他不学无术,也懂孝义千秋。他父亲在世人眼里,或许是十恶不赦虽百死不足以平天下恨,但那与他有什么相干?他为人子,家族的血海深仇,必要报得。


 


赵师兄又叹气了,他与他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常常见他叹气。


他放开了他的手,看见孟子坤本是一双弯弯笑眼,此刻却不断滚落大颗的眼泪,无奈拈起袖口,给他擦了擦脸。


“明天再练吧。”他听见自己说,“回去师兄给你炖肉吃,红烧肉,喜不喜欢?”


孟子坤没说话。


 


前日赵师兄下山去了趟集市,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回一把刚刚开刃的短剑。


“看这剑,直戳戳,傻不拉叽的,像你。”他说。


于是孟子坤再去红柳林中练功的时候,手边也能挥出银亮的剑光了。林中光线很好,趁手兵刃激起了他少年心性,昨夜学的几式练过之后,又随性编排起招式来。空中几个旋身,红柳便簌簌倒下一片。


“漂亮!”


这片地方有赵师兄这尊衰神坐镇,向来连野鹿也不来一头,此刻他突然听得身后人声,吓得一时无措,转过身就横剑挡在了身前。


“啊哟,好凶。”来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般,皱了下眉,唇边笑容却丝毫未见减少,“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赵天宇那家伙把你惯坏了。”


孟子坤诧异地放下剑,望着眼前的人。


来人和赵师兄年纪相仿,长得也有几分相似,都是尖细下颏,上挑的眼尾,仙人一般美而脱俗的相貌,只是他唇色比赵师兄更鲜润,周身气质也更柔些,伴着那笑意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你是谁?”


来人并不答话,却反问道:“赵天宇是你师父?”


赵天宇,想来是赵师兄的全名吧。他教他剑法,给他做饭,动不动就要惹他生气却也处处护着他,可他确实不是他的师父。于是孟子坤摇了摇头。


“也对。”他眼睛转了转,竟现出一派天真可爱的样子,“他想来也并无立场收徒呀。”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还没等孟子坤发问,他的下一句话又让孟子坤愣住了。



“那,你想不想有一个真正的师父?”


 



赵师兄在集市上跟人讨价还价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用一半的钱买下了块肉,肥瘦相间长得煞是好看。他把肉扔进筐里,又买齐糖醋香料,这才提着回家。肉快烧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红烧肉的香味飘了满山,以往的这时候,早该有光长个不长肉的小馋鬼循着肉香味溜回茅草屋,嘴里嚷着“师兄,你回来啦,你辛苦啦”之类听不出丝毫真情实感的屁话,眼睛却不愿意在师兄身上多停留一刻,冲着锅里翻滚着的糖色眼睛放光。


“切,倒霉孩子。”他自言自语道,一边留神着锅里的肉,一边余光瞟向窗边,耳中也注意听着周遭的脚步声。


可红烧肉做好了,盛了盘,端上了桌,孟子坤还没回来。


风里静得没有声音。


菜放得凉了,怕是已经没法吃了,赵师兄倒是不担心那小傻子的人身安全,只是心里总也不平静,总觉得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月上中天,墙上终于映出了一道竹竿似的影子,看身形完全是早上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少年,只是赵师兄看出他步履有些滞重。


“怎么?今天玩得高兴?上深山老林里遇见神仙,将你点化了?”


孟子坤顿了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那深黑的眼中含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道:“倒也…倒也不是神仙。”



好。


他知道他遇见谁了。


“却是个神仙般好看的男子,他带你去见了一位穿白袍的老人,是不是?”


孟子坤有些局促地道:“对。”


看得出他来的路上打了很多腹稿,有一箩筐的话和问题要对他说,只是他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开场白,那些话便一时说不出口了。



“所以你去吗?”赵师兄突然笑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睛夺人心魄。孟子坤突然就连呼吸也不会了。


“我…我不知道。”


他只好说,眼光乱飘,看到桌子上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红烧肉,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他说不出口,但赵天宇自然也懂他。



“你资质好,如今也有些基础,去了自然能学到真本事。明日有你累的,赶紧睡去吧。”过了一会儿,又笑道:“可惜了我给你炖的肉,香飘十里,对面山里砍樵的人都要馋了,怎的你今日就没闻见?”


他转身欲走,不料身后的人一下伸手把他抱住了。小小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不时传来委屈的吸气声,说话声音也闷闷的。


 


“你怎么不开口留我啊。”


 


他没等到师兄的回话,心里有些空荡,虽然知道自己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可又一不做二不休似的强迫自己说完,这些话没一句是他刚刚在路上想好的,然而它们自己长了腿,就像蹦珠子一样流畅地从他身体里闯了出来。



“明日我就走了,不住在你这小破屋子里,也不能帮你提水洗菜了,到时候你想使唤别人也没有了。早上你出门的时候也没人给你备好伞,没人陪你走到下山的栈道边上,晚上你做饭也没人陪你一起吃了。你吃得那么少,按你的饭量炒菜都炒不出一盘来,我不帮你多吃一点,你的菜就只能扔掉了。还有啊,你以后一个人闷了想说说话的时候……”


他又停顿了,过了一会儿,仿佛下了极大决心地说。


“你一个人不辛苦吗,你不想我留下吗?”



赵天宇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嘴角的苦笑:你看这不讲道理的小孩,又把难题抛给他师兄了,他觉着回答不了的问题,师兄更回答不了啊。



他年纪轻轻置身入红尘,看尽了恩怨痴缠、江湖夜雨,也试过千金一诺为知己身家性命相赠,也尝过十里长街巷尾蜜糖粉似杀人刀。可后来他读晦涩难懂的经文,翻来覆去,却看见字里行间所写,不过“放下”而已。



有道是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可与孟子坤越熟识,他便越知道自己绝无改变他的可能。哪怕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都像是要与他互相折磨。


可如今他又来问他,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他说了什么他就真的会照做一样,他差点就真信了。难为的是他知道,不能信。



“孟子坤,你究竟看义之一字如何?”


孟子坤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道,“折心沐火。”


“那我呢?”


“师兄?”


赵天宇假装苦恼地叹了口气道:“我呢,我看这世间王法道义皆如放屁,只是为一物甘愿身殒形灭也在所不惜。”


“是谓真心。”


孟子坤单纯地看着他,正是那眼中的无辜像把钝钝的小刀子,不止一次地划在他心上。


“算了,你是小孩,不明白。”他强忍着说道,“你是该多学点东西,赶紧去睡觉去吧。看你傻乎乎的,到时候功课跟不上,别哭着跑回来。”


他拿开孟子坤的手,嘴里没着没调,背影却孤独,显出的苍凉与无助像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孟子坤站在灯下,看着他走了。


 


西极峰门主藏六道人,以信陵剑法独步武林数十载,而赵天宇五年前拜入他门下,才知除此之外,西极峰还有一套绝门秘术——千机,非根骨奇佳之人不能练成。


赵天宇并不是那一个人,他心也不在此,两年后便离了师门,在山腰处搭起茅屋。


但他很不确定孟子坤会不会是那个人,一开始只是隐隐的感觉,而后他师兄王竟力又现身,引孟子坤入门。他心里的不安又日渐放大了。


千机本是奇毒,这套心法也至阴。一旦开始练第一重,则必须练到十重,而练到十重便会一切皆忘,难免为人利用,以至于成为所谓无往不利的杀人机器。



孟子坤若真能练就那套心法,难以转圜,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两难境地。






而西极峰云雾缭绕,无人懂他心事。





孟子坤时常回来,只是他白日经常不在,孟子坤晚上又须上山,两人照面的机会不多。只是当他回来看见桌上摆着山间的野花,奇形怪状的小石子,而榻上的被子乱得一塌糊涂时,他便知道有个不省心的孩子又回来过了。有时候他回来发现门外的地上被石头刻了字,歪歪扭扭的。



“赵天宇,你……”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好像是被人狂风暴雨一般划了一大片,末了还拿鞋踩了几脚,蹭了些灰泥。



赵天宇也捡了块石头,本想刻上“熊孩子怎么也不知道叫师兄了真是让师兄好生伤心你这个白眼狼”可这样刻实在太长,地面没法看了。于是他掂了掂手心的石块,认真地刻上了“想你”两个字。



两天后赵天宇再回家时,被满屋子乱飘的花粉迷了眼。





山里入冬早,天黑了道也变得难认,赵天宇无意在莫须有的地方浪费精力,便回来得早一些。


而早一些便有早一些的好处,如他在灶边生火时,便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脚步声。



“你看看,我刚买了肉,还没烧,怎么就有小馋鬼闻着味跑过来了呢?”



小馋鬼的脚步停了,扶门而立的少年一幅欲言又止的神色,小狗狗一样的眼中情绪化不开,赵天宇已经很久没看过这种神情在这张年轻的脸上出现了。



他胸中一震,背后冷汗叠起,刹那湿透外衣。




“千机心法练到第九重,便会断绝七情六欲,连带人情世故也变得无法理解。第十重,便会…便会忘却一切前尘往事,大概如那云中神仙,无法回这凡间了。”孟子坤脸上忧心的神色越发清晰道,“那时…我只怕那时我便会忘了你……”



“哦?”赵天宇眉间微蹙,点了点头,又深吸一口气道,“忘了我事小,你那血海深仇却如何?若是一并忘了,那你到如今算是什么?”



可少年并未如他想象的一般,气得跳起来大吵大嚷,他只是咬了咬唇,说道:“我…我并非是…”



“并非是为报仇,只为记着师兄我?”赵天宇扶额笑了,仿佛是听了什么有趣的醉话一般,“那好啊,你小子也是有良心,这么些红烧肉没白吃。那不如不要练了,或者及时收手,就练到第八重。把近日里出言不逊的家伙收拾一通,之后便随师兄我温酒折花,逍遥快活去可好?”


“好。”



赵天宇嘴角的笑容有些凝住了。



孟子坤却似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甚至没抬头看赵天宇的表情,语气却兀自坚定:“我猜如此独绝神功,即使只练至第八重,势必也有能攻百里而不破之处。如此一来就一定能守住西极。师傅说…师傅说的走火入魔那事,我不曾,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终究害怕的是忘记你。”




孟子坤吸了一口气,许是话说得急了,脸上渐渐浮起一层绯色。


 


“浪子浮舟,皆只影天地飘零,若我有幸载你,或你肯渡我,这凉薄红尘三尺,不就有了陪伴吗。”




赵天宇看着他,心里似有一张网,慢慢的收紧了。


好,好小子。


好一个情深意重。你这傻瓜。


你自己是剖露心迹,掏心掏肺,这样的话也毫不留情就说出口,我呢,倒只怕是要为你搭上一辈子了。




他心下五味杂陈,似遭滚油煎,又似临极乐台,幽黑的宿命感攫住了他,将他向深渊拉扯,可他丝毫不畏惧深渊,而是迫不及待地焚身以火为与它拥吻。


 


可最终从他嘴里说出的是什么呢?


“哈哈,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坤坤啊,师兄今日就再教你一样好玩的…”




一夜翻红浪,交颈效鸳鸯。




师兄的眼睛总是这样又黑又沉,像含着两汪水。孟子坤摸摸师兄的头发,像小时候抚摸爱宠光滑的皮毛。




“紫紫。”




他与他接吻时,眼泪便融在对方口里。柔柔晨光不及一室春色无双。


 


门中事务忽然多了起来,孟子坤羁于书室与教场,竟无法与往常一样随意下山了。


带他上山的王师兄召他,他知晓其意,胸中如擂鼓一般,不知是紧张还是雀跃。


王师兄却与平日不同,眼眶发红,站着的姿势也不太自然,竟似身上有伤。他无立场过问师兄私事,双手接了师兄给他的秘籍,转身就要告辞。


“孟子坤。”他却听得背后之人叫他。


“在!”


“你…你那位赵师兄近来可好?”


赵师兄?他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说,“赵师兄,应该还好吧。”




王师兄转过身去隐了脸上神色,说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不知道在好些什么,声音却发颤。




他于是偷空下山,与赵天宇见面。赵天宇脸色很白,心情却似乎很好,每次他去的时候,桌上或者锅里总有他喜欢的红烧肉。


“功夫不到家,饭量倒每次都见长。”师兄总是嘲笑他道,“看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打,仗着自己又高又壮把人家压死吗?”


他便给师兄显摆自己的功夫,只不过不是在院里,而是在房内。



而后师兄却总是像喝醉了一样,脸埋在他臂弯里,喃喃地道:“坤坤,可别忘了要与我浪迹江湖的誓言啊,不要忘,不要忘,千万别忘了啊。”


他的话总是不变,人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见面更消瘦一些,常穿的黑衣挂在肩上空荡荡的,人似天边一勾冷白的月亮。本是不羁红尘客,如今倒像是孟子坤曾经背负的那些孽债,全转移到了他身上。


孟子坤有时候也会突然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抓不住他了。


可师兄难道不是总会在这个小破的茅屋里吗,离了这里,他能去哪呢?他总不能不等自己,先一步逍遥快活去了吧。




孟子坤最后一次去赵天宇的茅屋里看他的时候,他没有再做红烧肉,柴扉紧闭。


他敲了几下,又试着推了推门,门像从里面栓住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心里空落落的,却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吗。



如此他的心痛便也有些模糊,只是突然想起赵天宇曾与他说的一番话。那时他白日里没心没肺,练剑,捉山鸡,少年衣衫翩翩带起溪流浪花,而晚上睡下之后,却还是会因为噩梦惊醒,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有一次梦里醒来眼泪哭湿了鬓边的头发,朦胧的泪光里他看见师兄坐在他床头,见他醒来他就摸摸他的头,也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发现师兄的手很暖,在这抚慰人心的暖意里,他又一次试着睡着。


第二天他又问赵天宇,浮世皆苦,他又入死局,是否真的无解。


赵天宇却道,“这也好办,世间诸般苦楚,我看无非执念二字。若能放下执念,自然也就如千寻尘埃,来去无牵挂了。”


现在想来那是赵天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愿,可那时候的他,不仅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甚至连赵天宇的另一层意思也没听懂。


所以面对他的否认,赵天宇又道,“那没辙了,苦一辈子去吧。”


 


 


缘劫难缠,浮生也可笑,当年的一句师兄不过是随口敷衍,谁料到起承转合兜兜转转,赵天宇真成了他师兄。




只是他的师兄却不在了。




孟子坤练成第十重千机神功的那一天,赵天宇养好了伤,提剑下山,临走前,并未带上门。


 


而后魔教镜花堂围攻西极峰,孟少侠一人之力大破关隘,重创魔教,一时间成为声名远传的少年英雄。人们道他可做前日遭人黑手,与贼人同归于尽的陆大侠的继任者,长得也是翩翩然一幅风流容貌,天地间的温柔美好,他竟像占了个遍。


 


可就是这样的孟少侠,世间没一处地方能将他留住。大战胜利后他便拜辞师父,离开了西极峰,从渭南东行,至沅陵又转北,如断线北鸢,他乡辗转,漂泊无定。


他在找什么呢?世间无数猜测,有人道他在找前朝失传的绝世秘籍,得此秘籍半部者便可称霸武林,若得了全部则能修道成仙,孟少侠手中有了上部,现在只差寻一个下部了;也有人道他是再找童年时青梅竹马的绝代佳人,佳人与他指腹为婚,无奈家道中落,流离失所,孟少侠舍不下旧情,愿寻得佳人终成眷属,生死与共。


 


故事多般悱恻,而人间烟雨,扇底秋风,该忘的不该忘的,只不过是沧海碎沫。


没了记忆的孟少侠孤身倚剑,浪荡江湖,人们并不知他其实已经无心无情,只道他总是爱笑,笑起来的样子还像只撒娇的小奶狗,那么惹人心疼。多少姑娘为他芳心空许,闺阁洒泪,手帕香囊飞了十几里路,他从没回过头。


说书人的故事从没见过讲完的那天,谈古论今天下英雄,多少风流故事,也不过化为醒木一声,台下看客三五句指摘笑语。


 


有个扎三只小辫戴长命锁的傻小子,眨巴着眼睛问道,“那孟少侠是男的吗?”


 


“当然啦。”


 


“那,”他又问,“他还爱吃红烧肉吗?”


 


“爱吃的。”


年轻的小厨子倚在门边,小黑猫乖乖巧巧舔着他的手心。他说话做事的样子和故事里的孟少侠很像,可能喜欢吃红烧肉的人就是这种无故开朗的面相吧。眼睛一笑起来,两弯小月牙就像盛满了冰糖蜜饯,甜得人心里乱颤。


 


云游千里有了些时日,好吃的佳肴、懂事的宠物,他以前喜欢过的东西,又一样样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精准地发现并重新喜欢上了他们,现在他也是个能讲出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的人了。


 


他想大概还差一些,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继续行走下去,终究会遇到的。


 


终究会遇到的。他乐观地想。


 


光阴寂静如暗河,天地垂暮,四野茫茫,只有南来的风温柔地托起少年衣摆,也像在亲吻他明亮的笑容。


 


山河已老,而他在旧时光里,等那已往的归人,从一片无光黑暗中走来,又往一片无光黑暗中行去。


End

听说有人被杀了,不去了解事实,到底怎么一回事


而是拼命找到自己和他的共同点,把自己说服然后紧跟着自杀


自杀前还要留下血书,说人家害你


怎么也没法被屏蔽掉的血书就这样在lofter上广为流传

奶奶是清朝人,那時中國和英國正在打蝦片戰爭。

奶奶每次來都問我長大了想做什麼,我都說我想做太空人,可是她每次都會忘記。——《歲月神偷》

魏哥和澄澄的感觉,好像杨过和郭芙啊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有无数个瞬间可以喜欢上他,也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说出喜欢他。可是所有那些竟然都白白地错过了,到最后他的心思没人明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一辈子的缘分最后只落得擦肩而过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像😂但有些方面又很像,大概活在主线阴影里的一些不受人待见的感情都有一些相似之处吧




(就求以后风流少年和高冷仙女的cp中不要再强拉一位傲娇师妹了吧

【磊昊】异地(三)(四)

好想放弃这种坑爹的分节方法…


(三)
就在刘昊然觉得吴磊怕不是突然掉线了的时候,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响动,小男孩的声音显得很累,虽然只是用气声,句尾却带上了一点说不出的哑,“可我,明天晚上就要走了,突然改的安排…飞成都。”
“…今天还是明天?”
“……今天。”
“还有空回家吗。”
“.…..”
电话那头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刘昊然有点后悔自己问了最后一句话,小孩的失望不可能少于他,而他的失望大概又给小孩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增加了一层深深的负罪感。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揉揉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有时间了他又没时间,就说自己不可能这么幸运,现在看来这脚扭的还真是弊大于利,不值不值。

他和吴磊总是这样,明明身处同一个时空,却像生活在平行空间一样不可遇不可求,谈情说爱虽然容易,每次见面都像通缉犯网友面基一样,明明是大学生了,比他当年教导主任眼皮子底下拉小手还紧张。老小区电路比较弱,奄奄一息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关了,刘昊然眼窝下鼻子两侧出了一层薄汗,他伸手擦擦,睡意全无却深感疲惫。


“什么时候走,给你送机。”
他最后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吴磊的飞机是晚上八点,刘昊然从早上一觉睡到下午,睡得头疼,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醒。昨天晚上两个人从三点说到六点多,到后面他几乎是求着吴磊去睡觉,他自己是闲人一个,偶尔晨昏颠倒,黑眼圈连胡茬,像个鬼一样四处流窜也无所谓,可小男朋友不一样,时时刻刻出现在公众面前都要保持阳光帅气,挺拔板正,除了刘昊然这边隔空心疼得要死要活,谁管他是不是只睡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但吴磊却不愿意,他好容易得空能听听刘昊然的声音,扑在酒店床上,心里像有蜜糖在一股一股往外冒。小家伙握着手机絮絮叨叨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说的最多的还是土到家的早恋式情话,好想你,好想见你。两人说着说着就打开了微信的视频通话,死盯着屏幕里对方的脸,就也看见对方身后窗户里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再后来,刘昊然就越来越紧张,催吴磊快去睡觉的频率也从10分钟一催变成了3分钟一催。吴磊一开始只当没听见,后来大概自己也终于撑不住了,把手机往脸上一压,说你陪我睡。刘昊然这边看着一片漆黑透着点光的屏幕哭笑不得。

“乖,睡觉吧,你再不睡我给你唱歌了啊。”

“你唱吧,你唱我就睡。”

“...我真唱啊?”
“……”
两个人都吃吃的笑起来。窗外已经完全亮了,刘昊然甚至已经听见楼道里碰面的邻居互相问好的声音,自行车和麻雀的声音。
他不甚清楚的脑子稍一旋转,一首朗朗上口的昔日流行歌曲从嘴巴里飞出,“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他只想起这一句,歌声尴尬地停了。
“北京欢迎我啊?”
“是老子我欢迎你。”刘昊然笑了,“快睡觉吧小傻子,过两天还来北京呢吧,到时候再回家啊,我等你,给你买好吃的。你想干嘛我都陪你玩到底。”
“你说的啊。”
“当然了,快睡吧。”
“嗯。”电话那边的小孩已经太困了,按了好几次才按到挂断,圆圆的小手指尖就这么无数次,划过刘昊然在小窗里看着他的温柔的脸。
 


刘昊然挣扎着起了床,感觉自己心肌梗塞,嘴巴也干干的。他的脚刚上了药,暂时还洗不了澡,只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头吹头,又咬着牙一步一挪到了楼下叫好的出租车前。去机场的路上有点堵,还好他早有经验,到的时候还尚有余裕,应该是刚好够他拖着伤腿慢悠悠走到安检。可他一抬头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命运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知道是司机智障还是自己晕菜,竟然给他跑错了航站楼了。刘昊然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知所措,气得脑子发懵,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倔劲儿上来,他咬着牙,啪啪踩着帆布鞋就往楼下走。

换航站楼要坐小型的地铁,刘昊然知道自己要跑又跑不起来的拧巴姿势一定可笑透了,却还是不顾旁人眼光争分夺秒赶到了排队的地方,周围一圈不知道打哪来的外国人有说有笑,吵得他脚腕更痛了,虽然开着冷到死的空调,汗还是流到了嘴角。他这时才意识到他的脚腕大概不止是扭了这么简单,可是下地铁时距离吴磊和他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他只好拼命用着不堪重负的腿,只想让步伐加快一点,脸部肌肉僵得比石头还硬。上台阶时不知道哪没用对劲,脚腕受伤的地方又狠狠崴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这一下刘昊然快痛出眼泪了,边骂卧槽边倒吸着凉气。他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白了,上面一层虚汗,只有嘴唇还咬得红通通的,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还有三分钟。
 
磊磊啊,哥为你真是快挂在路上了,你要负责好好工作养活哥的后半辈子知道不。

或者,你不愿意那么辛苦也可以,那就下次在北京多呆一阵子吧,至少,得停留在我面前一会啊。光看视频通话怎么看得出来,我连你是不是长个了都不知道呢。

 
就在他想要不要干脆租个轮椅算了又怕吴磊会因此看不到他的时候,大妹子们黑压压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眼前,视线的尽头,是那个瘦瘦高高却仿佛会自己发光一样的少年。
他朝思暮想的少年。

刘昊然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像辛劳的母亲一样擦擦头上的汗水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不过他还是选择伸长了手臂,像任何一个小粉丝一样,开心地对他遥遥招手。


见到他啦。
他的小偶像。
 


(四)
见到他啦。

吴磊坐在vip候机室,绞着耳机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还在疯狂回味刚刚的惊鸿一瞥。虽然快四个月没见面了,隔着大群迷妹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头发蓬蓬的一看就是刚洗过头的自然中分,两边有些长快盖住了眼睛。他还是一身黑,单薄肩膀与细长的四肢裹在宽大的衣服里,一米八几的男生却能显得整个人小小的,远远冲他笑的样子让吴磊心头突地一跳。

他看见他就没再往前动,站在那里隔着老远向他挥手,笑嘻嘻的,还是像只小狗狗一样。
吴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这几天的心情像坐巨大的过山车,没完没了地翻上翻下,只有在见到刘昊然的那一刻,他才是落地了的。想着刘昊然向他招手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回暖了。
 
说起来这次还是没有机会和他比比身高,他和自己谁更高了呢,总感觉应该是自己哎。而且自己有练得很棒的肌肉,超级厉害,以后这个什么也不会的笨蛋就可以依靠自己了。他再算题算得脑袋疼的时候可以给他抱抱,也可以学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人公一样霸气地说,和天书说再见吧,我养你!就作为他教自己那么多数学题的补偿,让他从此过上被影帝包养荒淫无度的生活吧。
 
他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饿了很久很久,所以没事就沉浸在甜兮兮的幻想里,做真假难辨的美梦。
 
他刷了刷微信,意外发现置顶联系人又发来了新信息,点开一看是两张高糊的图片,明显是镜头拉到最大同时又是直男拍照的结果。画面上的人像个火柴棍,五官都看不清,有一张还因为抓拍时机感人竟然给他拍出了内八字少女快要摔倒的效果。吴磊边看边乐,手上正要给他回些什么,经纪人姐姐突然坐在了他身边,手上早握好了一打纸,开始前后翻动着第无数遍讲起了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做贼心虚的高三男生吓得马上锁了屏,柴犬傻笑的屏保闪烁一下又灭了下去。


说起来,这狗真的好像他。

吴磊表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百依百顺的样子,心里又暗暗开起了小差,他想起刚发现刘昊然长得像小柴狗的时候就是偶然刷到了这张图片,当时他惊喜得差点拍桌点赞,马上给刘昊然传了过去。

“看这个小狗,像不像你!”
刘昊然回得很快,“滚”
“你仔细看!真的很像!”
“不看”
“不如你把他设成头像吧!”
“告辞”

好嘛,拒绝三连。但是吴磊怎么会因为区区这种小事就放弃,他暗搓搓把那张柴犬图片设成了手机屏保,并且在和刘昊然见面的时候“不经意”让它出现在了刘昊然眼前。

“……”
他尴尬地把手机推到一边,嘴里说着什么啊你也太无聊了吧,虽然高冷地转过了头,吴磊却还是能看见他架着黑框眼镜的好看的耳廓,渐渐泛粉了起来。


那时候他们见面,虽然一定程度上也要遮遮掩掩,但有时间,有空间,两个戴口罩的男孩子无非是挤在北京老胡同摆着桌椅卖卤煮炒肝的小角落,或是在灯光幽暗的咖啡厅吃最大份红豆冰山。那时他手指微微一动就能碰到他的手,有时侧过头就能偷偷吻到他的脸。





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总嫌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多,要说再见的时候,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气氛凝重,谁能料到现在已经失望到习惯,竟然就可以满足于隔着万千人海的遥遥挥手致意呢。

【磊昊】异地(一)(二)

磊磊现实向演员设定x然然普通高校大三(校草)设定

 

想写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啦【但其实一点也不有趣

(lof再吞我评论我就要注销账号重新做人)

 

(一)

“吴三石,你最近忙不忙啊,还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让他们少排点工作给你吧。不过呢我也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毕竟是千锤百炼过的小朋友,哈哈哈。数学题有不会的随时问我啊。”

 

 

“高考加油~↖(^ω^)↗”

 

吴磊回了上海,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他电池寿命已经快小于40%的iPhone5s。果然马上有两条来自未知联系人的短信弹了出来。一条显示5月11日,一条6月7日。他往门口看了看,经纪人姐姐核对票据正忙得分身乏术,于是他悄悄往阳台的方向挪了挪,手上给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没人接听,看了看时间,对方大概是在上课,也可能在去打工的路上。吴磊两边来回翻着手机,微信短信都没人回。他把常用的手机放在衣服兜,又把凉冰冰的iPhone5s揣进书包的夹层里,跟着经纪人姐姐拖着拉杆箱继续往机场赶。iPhone5s刚出厂的时候还以轻著称,可那么小小的一只手机装进书包里,吴磊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重量,就像是21公克的灵魂中无论如何也不可缺少的一枚砝码,让他这一个月来在空中飘来飘去无法安定的心再一次稳稳地落实了。

 

大概也是因为磨人的高考终于考完了,在机场的吴磊显得比平时更放松,甚至好心情地一再向两旁疯狂的迷妹们挥手。坐在再熟悉不过的机舱椅子里他又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可惜依旧是杳无音信。他漫无目的地不断刷新,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除,转而打开了备忘录,写了五六行飞机起飞的提示广播就响起了。他恋恋不舍地关了5s,看了看提示牌上大大的“上海→北京”,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明亮的期待,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这次终于能见到他啦,那只傻傻的小柴狗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不知道他会不会比四个月前更傻了一点,会不会比以往更想他一点。

 

 

他的手又伸进书包的夹层,那里现在除了手机是一枚小小的银质戒指,棱角粗糙,内侧表面凹凸不平。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戒指的边缘,翻来覆去,两个月来几乎是一刻也没松懈过的小孩太累了,飞机还没飞稳就先陷入黑沉的梦里。嘴角的笑容比桌上喝剩下的半杯可乐还甜,像往常一样即使在几百英尺高空中充满气压与气流干扰,他的梦里也全部都是刘昊然。

 

 

下了飞机他又运用风骚走位,争分夺秒草木皆兵地躲过一个个疑似蹲点狗仔的可疑人物,秘密恋爱面前不分敌友,全世界都有可能是想拆散他和他小男朋友的人,最终他溜进一个厕所隔间打开了手机,5s安静如鸡,现在用的手机却收到八十多条微信。他强压内心的失望戳开那个绿绿的图标,却发现置顶联系人的地方罕见地出现一个写着数字6的红圈圈。抖着手点开一看,是五条50多秒的语音,附带一个卡通表情。他一看那个板蓝根跪地磕头的表情心里就拧了起来,犹豫了一两秒还是点开了小喇叭。语音一旦开始便没完没了,然后放着放着吴磊的头就一点一点低了下去。语音结束了他的手也没立刻放下来,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好看的脸上刚才那种飞扬的神采已经完全离去了,现在挂上的,是一种可以称为沮丧的表情。

 

他没时间。他来不了了。

 

吴磊心知自己的表情管理一定已经失控极了,晚上一回酒店,就刷出无数条今天在北京接机的粉丝心疼他的微博。照片上的他明明发型衣着全都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也是无懈可击,眼底深深的疲倦却出卖了他,让他有些心虚。吴磊左右手各握着一部手机,可无数句“宝宝辛苦了”却没有一条是出自他最盼望的那个人,他感觉手机像长在了他手上一样,屏幕的放射线快要把他穿透了,心里克制不住地有些生气,更多的是难过和遗憾。

 

 

他没法和刘昊然见面了。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种情况其实才是最习惯的常态,但现在的他,考完了那两天试,不再是小朋友的他,是真的很想去牵心爱的人的手。

 

 

(二)

刘昊然躺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已经睡了两觉,虽然每次都是不到十分钟就被肿得高高的右脚腕给痛醒。

他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小男朋友还是没给他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昨天他亲口用语音这种只有渣男才会使用的方式拒绝了异地恋男朋友见面的请求,内心无限挣扎,一想到对面小孩可能会有的种种失望和委屈,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可他有什么办法,常言道专业选得好,年年如高考,数学系大三狗的期末真的不是掉两斤头发就能熬过的。这几天他睡的比狗还少,黑眼圈挂到下巴,终于把手边的任务提前完成了一些,为的就是攒出两天空闲陪陪他刚从考场监狱刑满释放的小男朋友。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导师突然微信敲他,说是有个学术会议要带他去参加。听了这个消息刘昊然真的眼前一黑差点晕在食堂里,脑海里一时间弹幕狂飞,想了诸如“我姐姐明天结婚”“我家狗生宝宝了”等不下数十条借口,可这是导师的邀请,实在是借他十张脸也无法拒绝。纠结得快把筷子都撅断了,才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对话框,咬牙把本想发给导师的拒绝发给了置顶栏里备注名为“小学霸”的家伙。信息显示发送成功,他泄气地把手机甩手一扔,感觉近几日的忙碌都付了一场空,心里直直地坠下去。

大概是遭到报应吧,刘昊然恍恍惚惚走出宿舍下台阶的时候,突然腿上一软歪着就摔了下去,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磕碰,可是扭了脚腕,没一会儿就肿到没法换鞋。发生这种事情刘昊然第一反应竟然是心中狂喜,来不及去校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伤筋动骨,就爬着回去给导师发了请假短信,导师还没回复又头也不回地给小男朋友发信息,微信短信各一大串。敲下这些字,就像已经看见了小男朋友欣喜若狂又强作镇定的可爱小表情,男朋友的第一颜饭刘昊然不顾脚腕的疼痛,兀自笑得停不下来。

 

 

可吴磊直到晚上11点多也没回复,刘昊然的脚腕已经贴了药,正在俩人租住的房子里等得坐立不安。虽然小男朋友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见回复也是有的,可他就是莫名觉着心慌,好像一个新鲜出炉的很好的消息如果长时间没有人接收,就会慢慢的冷下来,最后变成一个看不出形状的什么东西。刘昊然等得百无聊赖,只好乱翻俩人的聊天记录,映入眼中是大片大片的绿色,中间穿插着一个月来唯一一条来自吴磊的消息,“我马上就回北京啦,宝贝等我啊”接下来就是自己的独角戏,先是好几条语音,接下来是大段大段的文字,虽然夹杂着一些不知所云只为缓和气氛的表情包,其中无人理会的尴尬气息却还是透出屏幕直逼眼前。刘昊然叹了口气,知道对面的小朋友一定是又被什么工作上的事缠住了。漫无目的地刷刷微博,他专门有一个小号,是用来关注和转发各种关于吴磊的讯息。果不其然刷到了小孩今天的机场图,瘦得脸颊都凹下去,只剩嘴角还有些嘟嘟的婴儿肥,说起来他的小孩也只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刘昊然甚至都不敢注意看照片中吴磊的眼神,生怕那里面流露出一丝失望和难过,而那最让他心疼的情感又正是和自己有关。

 

 

过了半个小时,刘昊然握手机的手重重砸向一边,又陷入半睡半醒的梦里,空调风吹过他脸上的头发,显得他一张睡脸安静而无辜。被手机的震动和吵闹的铃声催魂一般叫醒已经是三点多,这时候打电话的还能有谁,刘昊然根本不睁眼,完全是凭身体记忆划开手机,把手机凑到鬓角边含含糊糊说了声喂。

 

“昊然,”对方似乎正压低声音,在用气声讲话,“这怎么回事。”

“什么。”

“你不是开会吗?怎么不去了?”

“……”刘昊然大脑清醒了一些,考虑了两秒,还是习惯性的没有对吴磊说谎,“就,我脚崴了一下。”

“啊?”电话那边传来的明明是一个惊讶的声音,却因为习惯性地压低音量而显得毫无感情,像是在念剧本,听得刘昊然有点想笑。“严重吗?”

“可严重了,我看我都快截肢了。”

“.…..”

“哈哈,骗你的,小傻子,老子厉害得很怎么会轻易狗带呢。”即使是很久没有通过话,刘昊然还是习惯性的和对面的小男朋友斗起了贫,“我好好的,就是估计走不动太长的路了,怎么样?计划什么时候回来?小学霸这下解放了呀,快让哥好好犒劳你。”

 

电话那边罕见的沉默了。刘昊然没等来回答,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有些发凉。

他确实有一箩筐的玩笑话,只是不想每次说出都是为掩盖失落啊。



TBC【??

纸飞机✈️

扔垃圾桶里三次捡回来三次,后来加固成这副模样塞进编织袋带回家

六月结束啦,喜欢会说相声的师兄的日子也结束啦。师兄穿西装特别人模狗样帅死啦🐳